作者:kimsu
息差企稳的“窗口期”
净息差一直是悬在银行营收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而2026年这一数值终于呈现出止跌的态势。42家A股上市银行中,17家净息差同比回升,8家环比上升;2家同比持平,9家环比持平;23家同比下降,但部分降幅收窄。虽非全面反转,但已部分企稳。
高息定期存款集中到期重定价是2026年净息差企稳的核心动力,据多家券商测算,2026年到期的高息定期存款规模约50万亿元,主要集中在3年期及5年期,这批存款多形成于2021年和2023年,当时利率在3%-4%,如今同期限利率已降至1.6%左右。存款到期后按新利率重新定价,银行要支付的利息减少,直接拉低负债成本。
以苏州银行为例,据国海证券研报数据,该行上半年计息负债成本率为1.54%,同比下降36个基点;存款平均付息率为1.46%,同比下降34个基点。负债成本明显压降,是其上半年净息差能逆势回升7个基点至1.40%的主要驱动力。
作为银行生息资产收益率与付息负债成本率之间的差额,净息差直接决定了利息净收入的多少。数据显示,今年前三季度42家A股上市银行合计实现利息净收入3.36万亿元,同比增长8.34%,其中有40家实现利息净收入同比正增长。南京银行以32.12%的增速领跑,苏州银行、成都银行、重庆银行增速超20%。
不过,这一红利的窗口正在收窄。工行资产负债部相关负责人就明确表示,高息定期存款重定价的红利正在减弱,年内息差有望企稳筑底,明年或将面临小幅收窄压力。这意味着银行息差管理重心需要从“压负债成本”转向“稳住资产收益率”,目前A股上市银行资产收益率仍面临下行压力,但降幅正在收窄。从近期上市银行业绩说明会来看,银行也已在资产端积极行动起来。
以苏州银行为例,其在资产端选择深度对接长三角一体化发展战略,聚焦江苏“1650”、苏州“1030”现代产业体系建设,持续加大实体经济信贷投放力度,以金融活水激活区域经济动能。截至2026年9月末,公司贷款和垫款3445.25亿元,较年初增长了18.94%。
资产质量的光环与暗面
提及“资产收益率”,资产质量就是绕不开的一环,对银行而言这是其经营的生命线,是决定资产收益率成色和可持续性的核心变量。
从三季报数据来看,上市银行资产质量呈现较为平稳的态势。截至9月末,42家上市银行中22家不良率较年初下降、12家持平、仅8家上升,整体不良率与上半年末持平,但银行间的分化却已加剧。
国有大行的表现较为稳健,截至2026年三季度末,六大行不良率集中在0.99%-1.29%的窄区间,工商银行、农业银行、中国银行、建设银行均较年初有所下降;邮储银行0.99%的不良率继续保持在行业最低水平。
头部优质城商行、农商行的不良贷款率也明显低于行业平均水平,成都银行以0.68%的低位领跑,与上年末持平;杭州银行、常熟银行、无锡银行、宁波银行也均在0.8%以下。
但个别银行却呈现相反的态势,比如上海银行、兰州银行、贵阳银行不良率相对较高,分别为1.99%、1.98%、1.74%,且恰恰也是17家城商行中净利润出现负增长的3家。
不过,不良率高并不能和净利润负增长直接画等号,拨备覆盖率是这之中的关键调节阀,数值越高表示银行抵御信用风险的能力越强。而上海银行、兰州银行拨备覆盖率分别为163.76%和170.05%,在17家A股城商行中处于偏低水平,贵阳银行的227.80%虽不算低,但前三季度信用减值损失同比激增58.14%,导致利润下滑10.34%。
再反观头部,比如苏州银行,截至2026年9月末,该行不良贷款率0.81%,较年初下降0.01个百分点,在17家城商行中处于第一梯队;拨备覆盖率370.73%虽较6月末下降11.06个百分点,但回落的原因并非风险抵补能力被削弱。西部证券研报指出,该行三季度主动加大了不良处置力度,同比多处置3.3亿元,这是主动出清风险资产的结果,而非被动消耗拨备,且拨备“安全垫”仍然较厚,风险抵御能力无虞。
两相对比,可以看出头部银行与尾部银行在风险处置方式上的差异,前者正从“被动处置风险”转向“主动管理资产”,后者则更多受制于区域经济薄弱、资本补充渠道单一、盈利能力偏弱,风险暴露后往往只能被动应对,内生积累跟不上资产扩张,形成“越承压越被动”的循环。
而除了用主动管理资产“守”风险,苏州银行还以“民生+财富”为引擎,覆盖“一老一少、一新一才、新就业形态劳动者”等重点群体,用民生服务建立信任与黏性,再通过财富管理承接资产配置需求,两者互相强化,攻出零售业务增长新动能。攻守之间,让苏州银行在信用减值损失同比高增82.32%的背景下,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仍实现了8.13%的增长,营收同比增长12.81%至106.91亿元。
资产扩张分化:谁在扩表,谁在收缩
资产规模扩张则是影响利息净收入的另一因素。截至三季度末,42家A股上市银行总资产合计351.16万亿元,较年初增长超过5.5%,虽然有所放缓,但依然保持着稳健态势。
这之中,优质城商行扩表速度较快,截至三季度末,江苏银行、宁波银行、苏州银行总资产较年初分别增长13.68%、12.92%和11.66%,在上市银行中表现突出。
也有部分银行资产规模增长放缓,甚至出现收缩。例如截至三季度末,北京银行总资产较年初下降3.50%,青农商行下降1.38%;前三季度,民生银行、平安银行、兰州银行总资产增速不足1%。
这种分化并非偶然,部分银行扩表放缓甚至收缩,是区域信用风险、存量不良处置、资本约束和主动压降高风险资产共同作用的结果;而优质城商行凭借区域经济活力较强、客户基础扎实、风险定价能力较好,信贷投放意愿和能力相对更强,同时资本补充渠道较为畅通,支撑了资产规模的较快扩张。
以苏州银行为例,其扩表不是单纯冲规模,而是深度嵌入本地民生场景后的成果。其承接了苏州家电及消费品以旧换新平台运营,构建“政策对接—资格核验—补贴核销—资金清算”闭环;切入人才金融和社区消费两个场景,邻里中心联名卡累计发卡5万余张;人才卡发卡超3.2万张、服务人才企业超2900户,并打造十余家“苏心驿站”服务“两司两员”新就业群体。这让苏州银行沉淀了扎实的客户基础和结算性存款,实现了规模增长与质量效益的平衡。
另外,在净息差收窄的背景下,不同银行在“规模扩张”与“资本回报”之间的取舍也存在些许差异,一些银行采取“以量补价”的策略抢占优质资产,另一些则主动放缓扩张,聚焦存量结构调整和风险化解。不过前者更适用于一些资金成本低、资本实力强的国有大行,那些中小银行受资金成本和资本补充渠道限制,较难跟进低价竞争。
归根结底,资产规模扩张对利息净收入的支撑作用,关键在于“量”能否稳定转化为“价值”,以及“风险”是否可控。前者要求银行在扩表的同时实现资产结构优化和负债成本管控;后者则要求资产质量不因快速扩张而恶化,拨备水平保持充足。这正是当前银行业从“规模扩张”转向“质效提升”的内在逻辑,也与当下金融业强调的“防风险、强监管、促高质量发展”主线相契合。
总结而言,中国银行业2026年三季报呈现出了“总体回暖、内部分化”的景象,且“强者恒强”的马太效应正在加剧。这种差距,将在息差红利消退之后更为明显,届时谁具备真正穿越周期的能力,也将更为一目了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