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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豪赌”固态电池 国轩高科李缜能否胜出?
作者:Sogear
2026年开年,国轩高科(002074.SZ)在固态电池领域的布局进入快车道。
1月14日,国轩高科旗下上游材料公司合肥乾锐科技年产1万吨硫化物固态电解质项目环评公示;1月27日,国轩高科与隔膜龙头恩捷股份(002812.SZ)签署战略合作,锁定隔膜与固态电解质协同开发;2月10日,国轩高科与化工巨头巴斯夫签署备忘录,共同开发下一代固态电池技术。
一个月时间内三家合作伙伴,覆盖正极材料、隔膜、固态电解质三大核心环节。
与此同时,国轩高科2025年业绩预告出炉。国轩高科预计实现归母净利润25亿元-至30亿元,同比增长107.16%至148.59%;预计实现扣非净利润3.5亿元至4.5亿元,同比增长33.31%至71.40%。国轩高科解释为“新一代高能量密度磷酸铁锂电池销量大幅提升”、“国际化战略深化”及“规模效益逐步显现”。
然而,这是否意味着,国轩高科已经抢跑固态电池?
一月三签:国轩高科想干啥?
合肥乾锐科技年产1万吨硫化物固态电解质项目环评公示,该项目主产品包括锂磷硫氯(2000吨/年)、锂磷硫氯溴(6000吨/年)、锂磷硫氯碘(2000吨/年),全面覆盖硫化物固态电解质的主流材料体系。
硫化物是目前全固态电池最受关注的技术路线之一,离子电导率接近液态电解液,但对空气敏感、成本高昂。国轩高科选择从最上游的电解质材料切入,意味着其固态战略不止于电芯研发,而是向材料端纵向延伸。同时,1万吨的规划产能,在行业内属于较高量级。作为对比,宁德时代尚未披露同等规模的硫化物电解质自产计划。
恩捷股份是国内隔膜龙头,在半固态/全固态领域布局较早。其旗下江苏三合具备半固态隔膜量产能力,湖南恩捷专注硫化物电解质材料,高纯硫化锂产品已批量出货,10吨级硫化物电解质产线已投产。
根据披露,双方的合作覆盖“隔膜、固态电解质等新能源电池关键材料领域”,并明确提及“共同推进零碳工厂、智能移动储能充电桩等场景”。国轩高科不仅锁定恩捷的半固态隔膜供应,还将共享其在硫化物电解质领域的技术积累。
巴斯夫的加入补齐了最关键的一环。巴斯夫在固态电池领域的布局集中于正极材料,2021年收购杉杉股权成立巴斯夫杉杉,在国内建有多处正极材料基地;2024年8月推出全固态电池用正极活性材料并完成中试生产;此后与卫蓝新能源合作解决正极材料与固态电解质界面问题,2025年实现相关材料量产交付。
根据协议,双方“聚焦下一代固态电池高性能材料的联合技术研发”,国轩高科提供产业化能力,巴斯夫提供材料研发积淀,“共同精准突破固态电池商业化进程中的技术瓶颈”。
至此,国轩高科在一个月内就形成了一条清晰的固态电池材料链:巴斯夫提供正极材料研发支持,恩捷股份锁定隔膜与电解质协同开发,合肥乾锐自产硫化物电解质。SMM分析指出,国轩高科正以“自产电解质+联合隔膜+合研材料”模式,打通固态电池从原材料到关键辅材的全链条。
与密集签约同步推进的,是国轩高科固态电池的技术进展。
早在2024年5月,国轩高科就已发布“金石电池”,该电池采用全固态技术,能量密度达350Wh/kg,比主流三元锂电池提升40%以上。
在2025年5月举行的国轩高科全球科技大会上,国轩高科宣布其已建成的全固态电池中试线,100%线体自主开发,核心设备国产化率100%,拥有30+专利申请。
据披露,国轩高科采用了三维介孔硅负极和超薄膜单晶正极等创新材料,有效解决了长期困扰固态电池发展的固-固界面阻抗问题。其中试线实现了100%线体自主开发与核心设备国产化,这为后续大规模量产打下了坚实的基础。
除了金石全固态电池,国轩高科还首次发布了G垣准固态电池。该款电池300Wh/kg的能量密度,将纯电轿车的续航里程推至1000公里。与此同时,G垣准固态电池为电池穿上“纳米级防弹衣”,即使3mm钢针穿刺,依然保持“不起火、不爆炸”的绝对安全,并独创自适应固固界面技术,构建离子传输高速通道,保障电池全生命周期稳定高效运行。
国轩高科首席科学家朱星宝在发布仪式上透露,国轩高科已规划建设12GWh准固态电池产线,“搭载G垣准固态电池的‘001号’样车总里程已经超过一万公里”。
目前,国轩高科已在固态电池关键性技术领域取得突破,金石全固态电池目前处于中试量产阶段,已建成首条0.2GWh中试线。同时,已正式启动第一代全固态电池2GWh量产线的设计工作。此外,G垣固液电池已在多家客户上车完成测试。国轩高科计划于2027年进行小批量上车试验,预计在2030年实现量产。
此外,1月6日,国轩高科年产20万吨正极材料、年产万吨级硅碳负极项目在庐江开工。正极材料采用第四代磷酸铁锂技术,硅碳负极采用“纳米限域结构设计”等技术,这两个项目虽非固态专用产线,但将支撑下一代电池的产能需求。
站在下一个十年的门槛
固态电池的商业化远非坦途。业内共识是:全固态电池的真正规模化,至少要等到2030年。宁德时代的官方口径是2027年小批量生产,比亚迪计划同年实现示范装车。即使是乐观派,也无法回避眼前的四座大山:成本(当前全固态成本是液态电池的4倍以上)、循环寿命、快充性能、极端温度稳定性。
国轩高科等不起。液态电池赛道的差距正在拉大,储能业务的毛利率也被价格战削薄。若在2026-2028年的技术窗口期内无法实现半固态/固态电池的实质性装车突围,当前的百亿投入可能变成沉默成本。
2月5日晚间,国轩高科(宣布计划定增募资50亿元,进一步扩大新能源电池产能。根据预案,资金将投向年产20GWh动力电池项目、国轩高科20GWh新能源电池基地项目等。这些产能中的相当一部分,将用于支撑固态/半固态产线的中试爬坡与早期量产。
在二线电池厂商中,孚能、亿纬锂能、蜂巢能源均在布局固态电池,但像国轩高科这样举全司之力、透支资产负债表去“All in”的仅此一家。财务数据显示,截至2025年三季度,国轩高科总资产1211.49亿元,总负债868.86亿元,资产负债率71.72%。这一数字已连续三年在70%的警戒线附近徘徊。
这既是战略抉择,也是生存倒逼。
横向对比,宁德时代凝聚态电池已实现500Wh/kg能量密度,搭载蔚来ET9供货,走的是技术降维路径。比亚迪稳扎稳打,凭借刀片电池和储能业务的现金流,从容布局2027示范节点。二线友商大多采取“半固态先行、全固态跟踪”的稳健策略。
唯有国轩高科不是赌技术能否突破,而是赌在宁王的“2027时刻”到来之前,能否抢先拿到商业化入场券。
2026年2月4日,第十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上,李缜再次当选董事长,这位国轩高科的创始人将带领国轩高科开启第三个十年。
在第一个十年(2006-2015),国轩高科曾登顶国内动力锂电池产值榜首(2012)、曾成为A股“动力电池第一股”(2015);在第二个十年(2016-2025),国轩高科从“榜首”滑落至“第五”,市占率在5%的区间徘徊,从行业一线退居二线领头羊。
如今,国轩高科的第三个十年将是All in固态电池的十年。胜,则国轩高科重新定义“第一梯队”,从追赶者变成规则制定者之一;败,则巨额研发费用与折旧压力反噬现金流,甚至沦为代工厂,在“二线”的标签下越陷越深。
国轩高科员工对李缜有一句评价流传甚广:“他是个有理想、有抱负的人”,但国轩公司理想饱满、狼性不足。
“狼性不足”曾是国轩高科错过三元锂时代的致命伤,如今却成了固态豪赌的精神底牌。但命运的齿轮从不因情怀而偏转。它只忠于技术曲线、资本耐心与产业周期的冰冷合力。或许,只有固态电池商业化真正实现的那一天,这场赌局的结果才会揭晓。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