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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折时代,GLP-1的神话幻灭?

行业事件

2折时代,GLP-1的神话幻灭?

来源:深蓝观

作者:吴妮

GLP-1类药物的价格战,似乎比预想中来得更猛烈。

如今打开各大电商平台,搜索司美格鲁肽、替尔泊肽等GLP-1药物,“医保国谈降价”“2折直降”“历史最低”等标签随处可见。这股突如其来的降价潮,让许多消费者也措手不及。小陈(化名)在12月17日在某电商平台以2400余元购入替尔泊肽注射液(20mg),短短五天后却发现同款产品价格已降至899元,差价巨大。

此番电商平台的降价,与医保谈判政策的推行同步。2025年国内医保谈判中,礼来的替尔泊肽与银诺的依苏帕格鲁肽降糖适应症被纳入目录——尽管它们的减重适应症,与司美格鲁肽一样,仍未进入医保范围,但这已足以在市场上释放出强烈的价格信号。

替尔泊肽的降价幅度尤为显著。在美团平台,其10mg规格的预售到手价仅为450元/支,相当于原价的2折;20mg规格也调整至750元/支。基本同一时间,在云南省和四川省的药品集中采购平台上,司美格鲁肽减重版(诺和盈)两款规格——“2.27mg/ml,3ml”和“3.2mg/ml,3ml”——价格分别从原来的1893.67元、2463元,下调至987.48元与1284.36元,近乎腰斩。

不过,价格是否就此站稳低位?平台客服的回应还留有一些余地:“目前主要是这个价格,但不保证长期不变,每次活动可能不同。”这也暗示,未来的价格有可能出现波动。

实际上,GLP-1药物的价格下行在全球范围内已有征兆。2025年,礼来、诺和诺德等企业已与特朗普政府达成降价协议,将司美格鲁肽和替尔泊肽在美国的月费用从上千美元拉低至350美元左右。

GLP-1药物的折价时代已然到来,利润空间也需要重新计算。这一局面,让刚刚获批以及即将获批的国产GLP-1药物陷入定价上的被动。在进口产品大幅降价、守卫市场份额的氛围下,国产新药要面临更严峻的考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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降价狂欢:没有最低,只有更低

在这场降价狂欢中,首先药厂自身就抱有主动降价、抢占市场的意愿。一位业内人士指出:“无论货权在哪里,最终售价大多仍与药厂协商确定,药厂对其渠道体系内的客户一直存在价格约束与监督,主要通过未来的合作机会与返利政策来实现管控。”

国家医保谈判则是推动价格下行最直接而有力的因素之一。以替尔泊肽为例,因其自2026年1月1日起被纳入国家医保乙类目录,价格随之大幅下调。根据医保定价,其2.5mg至10mg规格的单支费用已降至81元至234元之间。

这一官方定价也直接影响到了零售端。

电商平台在此基础上,继续压低价格。一位业内人士指出,电商平台的诉求无非是希望自家售价不能高于其他平台,以维持竞争力;其次,进货成本必须足够低。

在美团买药上,替尔泊肽10mg、20mg、30mg和40mg规格的预售价分别降至450元、750元、1050元和1320元,降幅显著。

但不同平台之间的存在价格差异,以玛仕度肽为例,其2mg/支、4mg/支、6mg/支三种规格(均为2支装)上市初定价分别为630元、1071元和1460元每盒。目前美团售价已降至约490元、930元和1280元,降幅约10-20%。京东则进一步下探至369元、692元和992元。

“这与电商平台各自的销售策略有关。某种程度上,电商平台若掌握货权,确实可在与药厂商定价格的基础上进一步争取低价。”

但药厂并不鼓励电商平台的二次降价,“药厂虽不直接干涉电商平台的定价,却可以通过取消返利进行制约。”

而在电商平台自营渠道之外,市场还存在大量“乱价”的非自营药店。这些店铺往往不具备正式经销资格,货物多从渠道中流出,依靠低价走量,窜货可能性较高,给药厂的价格体系带来额外冲击。

多方力量交织影响的效果,在司美格鲁肽的价格变动中体现得尤为明显。司美格鲁肽减重版诺和盈®有5种规格,其1.5ml(0.68mg/ml)、2.27mg/ml(3ml)和3.2mg/ml(3ml)三个规格,原先在电商平台售价分别为1396元、2126元和2706元,

如今后两者在云南招标采购中降至987.48元和1284.36元,近乎腰斩;而1.5ml(0.68mg/ml)规格在部分非平台自营药店甚至低至230元。另外,美团上号称“全网最低价”的司美格鲁肽1.5ml(1.34mg/ml)与3ml(1.34mg/ml)规格,售价也已降至325元和570元。

由此可见,GLP-1的降价,本质上是药厂、医保到平台、渠道的层层推进,共同促成了眼下的局面。

02

为什么是今年?

在问及是否预料到今年GLP-1会进入降价潮时,一位国内GLP-1药厂的从业人士表示,“一定会的”。

2025年,“药王”司美格鲁肽的光芒虽仍在,却已显露出谢幕前的余晖。不过,司美格鲁肽已圆满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——自2017年上市以来,引领市场长达八年。尤其在2021年减重版获批后,次年便成为首个年销售额突破百亿美元的GLP-1类药物,减重版贡献了约四成份额,风光无两。

替尔泊肽降糖适应症于2022年在美国获批,减重适应症在2024年才在美国获准,虽然增长势头强劲,但面临的竞争环境已大不相同,很难再复制司美格鲁肽曾有的市场独占优势。

他们身后追赶者众,2025年,银诺医药的依苏帕格鲁肽α、信达生物的玛仕度肽相继上市;2026年,恒瑞医药的双靶点激动剂HRS9531有望上市。

最重要的是,2026年3月司美格鲁肽的核心专利到期,正大天晴、九源、丽珠、齐鲁等企业的司美格鲁肽类似药也将涌入市场,必将带来新的价格与份额压力。

面对这般局面,诺和诺德已尽力守住阵地。2025年12月31日,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定其司美格鲁肽核心化合物专利有效,为公司赢得了至2026年3月专利到期前的最后一段独占期。这场始于2021年,由华东医药率先发起的专利挑战,历经四年拉锯最终以诺和诺德胜出告终,也让众多国内仿制药企业暂时未能从中获利。

再怎么阻拦,依靠单一爆款即可独占鳌头的时代也渐行渐远了。

但当头部开始不好过的时候,后来者只会更被挤压,一旦被纳入医保,其定价也难以越过替尔泊肽和司美格鲁肽划出的基准线。

一些对GLP-1市场的幻想正逐渐破灭。

几乎所有产品都不得不加入降价行列。一位国产品牌从业者坦言,GLP-1进入降价潮是必然的,“要进医保,就要参加国谈,国谈就必须降价”。目前行业普遍采取“以价换量”策略,通过降价换取医保身份,进而进入医院、获得处方,这是降糖适应症市场的核心逻辑。

目前上市的GLP-1药物中,仅降糖适应症被纳入医保,减重仍属于自费市场。尽管企业可能尝试差异定价,但消费者逐渐意识到这两者实质是同一产品,价格很难完全割裂。例如替尔泊肽,电商售价虽略高于医保价,却也已被锚定在其价格区间附近。

无论是原研药还是国产新药,都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定价。今年会是GLP-1市场从高利润蓝海转入价格敏感的红海的一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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