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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狂狷”阎焱:1年看400个项目 全民创业是国家悲哀

投资精英

“狂狷”阎焱:1年看400个项目 全民创业是国家悲哀

阎焱当着一干财经记者的面说,你们中的一些人我不敢恭维,写的东西没有思想、专业水准在及格线以下。你们应该学习《华尔街日报》这样的媒体。

他还直言,我最害怕跟记者交流,因为大部分问的问题都是外行的。但跟记者交流我没有压力,因为回答你们的问题,根本不需我动脑子……

早就听说阎焱言辞犀利,但狂狷至此,记者还是没有料到。

阎焱有一个习惯性的动作,就是每隔一段时间,就会扶一扶架在鼻梁上的眼镜。这时候你仔细观察他,就会发现,他无论怎么狂狷,骨子里还是一个读书人,尤其是他藏在镜片之后的目光,初看浑浊,再看清澈,书卷气掩藏不住。

他开始谈自己服膺的东西:说自己是彻底的自由主义者、市场主义者。

阎焱说这些时,微微上扬的嘴角,加上渺远的眼神,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仪式感。这让记者明白,阎焱称自己是自由主义者、市场主义者,绝不是随口说说的。

把阎焱放入自由主义的背景,也有助于记者了解阎焱,理解他的狂狷行为背后潜藏的动因。

当问到政府与创业之间的关系时,阎焱与记者间的隔膜感一下子消除,谈话也变得流畅起来。

阎焱说:一个真正好的创业者,他需要的不是政府的扶持和帮助,而是政府干预得越少越好。

阎焱谈话不打弯,指令非常明确,跟红灯停、绿灯行一样,全是刚性的,没有回旋的余地。

同样的问题,记者曾经问过其他投资人,答案大同小异,但多半会用“政府的归政府、市场的归市场”此类温和的话语来答复,像阎焱这样用尖锐方式表述的投资人鲜见。

在访谈中,记者发现阎焱用的词汇常在自由、契约、制度、公平、正义等十几个关键词中打转,他的思维框架和边界清晰可见。

问及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,离开中国特定的国情处理事情,是否会播龙种收获跳蚤?阎焱答,这种情况他早料到,但不愿改变自己,需要改造的是其他人。

阎焱口无遮拦,记者向他提尖锐的问题时,他反而十分配合,认真思考后平和地答复你。

对于“你投资的信条是”投资就是投人”,阎先生做到没有?那投资雷士吴长江怎么解释?”、“自由主义最讲宽容,阎先生理念上是自由主义,行为方式上是专制主义”之类带有挑战性的问话和评述,阎焱的反应是和颜悦色的:我喜欢有价值的提问,没有价值的提问才是浪费时间。

由此,记者获得了独家采访阎焱的机会。

在采访过程中,谈及备受争议的雷士照明案,对于外界贬多于褒的声音,阎焱显得底气十足。他说,投资者投资一个企业,不仅带着钱袋子,也带着规则契约,创业者只想要钱,不愿被契约规范,那是不行的。吴长江破坏游戏规则,为个人赌债而私吞公司财产,没有契约精神,这是在任何国家里都不能允许的。

阎焱的霸悍源于他的知识背景与理念。不认同阎焱的人们的理由同样源于自己的文化背景与理念。

他认真、苛刻,甚至有点傲慢,曾发表过“国内很多媒体缺乏职业精神,专业水准在及格线以下”的言论。他为人直爽、拒绝做作,不止一次公开指责经济体制及投资环境的缺陷。他是中国最早一批创投人,因雷士照明的投资而颇有争议;却又是业界公认的大佬,传闻“只有他搞定别人,没有别人搞定他的时候”。

他的每一天都充斥着看项目,每年要看至少三四百个项目,而他的团队要看1000多个项目。对于强度如此大的工作,他却当作一种享受。

他,就是阎焱。

PE产业是西方金融世界之皇冠。阎焱作为“西化”精英,坐拥20余载在外资PE巨头从业的经历,而中国PE产业近10年才有了真正意义上的大发展,这意味着他几乎看着中国PE产业“长大”。

故此,他的成功与失败、性格与作风、得志与失意、被追捧与被诟病、商业气以及书生气,均成观察中国PE业从舶来品、到本土化、到全面狂热、再到寒冬凛冽的绝佳视角之一。

日前,阎焱罕见地出现在第三届“千人计划”创业大赛决赛现场,发表主题演讲,并接受了上海证券报记者的专访。我们希冀从他那里了解:PE产业的中国发展经验是什么?外资背景的他是如何获得本土化成功的?他眼中的合格PE投资人是怎样的?他挑选产业与企业有哪些标准?他亲历的政府监管与投资环境有哪些变化?

  为何爱PE:每天都是新的一天

阎焱,1957年出生于安徽安庆,在做投资前他从事过许多职业,当过工人、农民、运动员,甚至当过政府官员,最后从商并选择了他挚爱的事业——股权投资。

阎焱是文革结束后的第一批大学生,由于受中国传统思想的熏陶,他当时的理想就是做官,借此改变社会。研究生快毕业时,阎焱才明白,或许可以不直接从政,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同样可以改变社会。于是,在北大还没有毕业,阎焱就拿着美国普林斯顿大学的奖学金,只身赴美深造。

美国给阎焱的冲击是震撼性的。用他的话说,“我第一次踏上美国,从飞机上看那个车流,像一条流淌着的大河。我就觉得这个国家天生为我造的,我真的觉得特别。”

毕业后,阎焱来到了世界银行,研究中国企业和福利制度改革。然而,世界银行的优渥待遇没能留住阎焱。离开世界银行两年后,阎焱跟随原来的老板创办了美国国际集团(AIG)亚洲基础设施投资基金,并出任大中华区董事兼总经理。投资回报的高收入以及由此带来的精神上的愉悦感受,让阎焱彻底地爱上了这个职业。2001年,阎焱加盟软银亚洲信息基础投资基金,出任总经理,后创立赛富亚洲基金。

“我从第一天开始就特别喜欢这个行业,至今仍然对它爱不减。我觉得我喜欢这个行业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我觉得每天都是新的一天。当你做自己喜欢的事,不会觉得累,反而你不做,会每天惶惶然不知所措。”阎焱告诉记者,投资需要有大量的思考、理性的分析,每天都会见到新的人、新的技术,接触到新的东西,所以每一天都是新的,太阳升起来又是新的一天开始,所以这是很少有的行业。

作为金牌投资人之一,阎焱生活中的每一天充斥着看项目,每年要看至少300、400个项目,而他的团队要看1000多个项目。对于强度如此大的工作,阎焱却当作一种享受,中海油、盛大、58同城、神舟数码、我买等数十个项目都被阎焱列入得意之作。

对于PE行业,阎焱有独到的见解,“我们这个行业有一句话,在这个行业里面要待10年,要投一亿美金以后,你才可以成为一个基本合格的能够做独立判断的投资人。美国的统计数字大概是在这个行业里面做12年左右,从你出道到你能独立判断大概需要12年左右。谁要是告诉你说,去年开始做投资,今年赚了大钱了,有可能,但这是小概率事件。”

  如何做PE:财富和人品成正比

对于项目的选择,赛富亚洲有一套严格的挑选标准。

在阎焱看来,做一个投资是一系列的程序,比如,如果是晚期的公司,一定要看现金流的问题和盈利模式;而早期的企业一般重点关注其商业模式的可扩充性。

阎焱向记者举例,“投资58同城,就是一个充分表现可扩充性的案例。开始接触到这家企业的时候,规模很小,我们投资了150万美金。这个行业可能很多人都可以做,但是最后胜出的可能就是一家或者两家。”

对于企业家的为人,阎焱更是格外看重。在多年的投资经历中,他始终坚持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创业者的人品。在选择投资项目时,他会特别注意考察公司的创业团队,因为他认为“投资即投人,财富多不多,和人品成正比。基本上心术不太正的人,他可能会赚一点钱,但永远赚不了大钱”。

然而,“雷士照明”事件可谓给阎焱上了生动的一课。拥有海外留学背景、受过西方规范经济管理熏陶的阎焱,对于吴长江种种越线行为嗤之以鼻,两人常常“火药味”十足。阎焱表示,与以前很多媒体的报道相反,是吴长江本人因为被有关部门调查,要带家人躲到海外,他自己辞去雷士照明的领导职务。公司董事会只是事后按照香港上市公司的法律要求发布了公告。

一直如此重视企业家人品的阎焱,却在雷士照明创始人吴长江的判断上出了差错。经过“雷士照明”事件后,阎焱对吴长江给出了这样的评价:“他是一个具有人格两重性的人,也是一个非常不可理喻的人。人性中的恶在他身上体现得非常明显。”阎焱坦言,“刚投雷士照明的时候没看出来。照明行业我比较看好,此外这里面有一层关系在,他是西北工大毕业,也是学航空的。他当时告诉我,他被另外两个创业人赶出来了,我挺同情他这个学弟。所以我们当时借给他钱,等我们投进去以后,我们才知道是因为这三个人一块创业,他把公司钱都赌掉了。我知道以后特别震撼,找他谈话,希望他不要赌,底线是不能用公司的钱赌。”

在“雷士照明”事件中,一向严格按照契约规范办事的阎焱表现出了其感性柔情的一面。阎焱认为,这是一个非常极端的案例,在其二十年的投资生涯中,也就碰到一次。

阎焱告诉记者,通常创业者和投资人之间有很多理念性的差异,这种差异源于两者的出发角度不一样,也十分正常。比如中国创业者比较典型的就是喜欢买好车,并且拿公司的钱去买车,而且要买就要买奔驰、宝马,这在美国是没有的。在美国,车是你个人的,必须用个人的钱买,不能用公司的钱买。但在中国这是一个普遍的情况,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。所以我们刚来的时候,在这个问题上会有很大的分歧。不过,在这类问题的解决上,我们会妥协,但是会要求公司买固定资产的时候经过批准。“中国企业创始人,IT领域的还好一些,但在普通领域中,大部分还是不太喜欢被人管。所以像这种情况比较普遍,但像吴长江这样的还是比较罕见的。”

在“雷士照明”事件中,目前公安部门已正式立案调查吴长江涉嫌侵吞雷士6亿资产,阎焱也早就离开了雷士照明董事会。对于种种负面评论,阎焱一笑置之,“会有人好奇地问是怎么回事,现在已经基本不需要我解释了。其实这种事不需要去讲,也不需要去理它,因为你活在这个世界上,不可能让所有人都理解你,都成为你的朋友。你的人生的目的,也不需要所有人都认同你。”

  怎么看创业:全民PE未必好

在中国投资的20年中,阎焱深感互联网行业的长足进步以及一批互联网民企的高速崛起,互联网已经成为中国经济最有吸引力,也是最有机会的地方,尤其是移动互联网行业,它为年轻人创业提供了非常大的帮助。

“坦率地讲,十年前你说阿里巴巴能做到2000亿美金的公司,会比思科高,会接近GE,打死我都不相信;腾讯微信能够拥有8亿用户,这也是不可思议的。但是,今天这都是事实。”阎焱直言。

最近,赛富亚洲投资了两个创业中的“90后”姑娘,她们两年前创办了一个公司——做产品移动端的服装公司,到今年她们已经销售1.8亿元。阎焱认为,移动互联网的最大优势在于其创业的交易费用非常低,再加上经过几年,包括媒体不断的宣扬,大家创业风气渐浓,变成了一种文化。

“我今天看到一组数字,今年公务员的报考人数比去年大减38%。从整个社会的发展来看,这是一个进步。一个国家如果所有的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是当官的,他职业的第一选择是当官,那这个国家这个民族一定是没有希望的,所以我觉得这是国家在进步。”阎焱称。

不过,阎焱对年轻人创业持谨慎态度。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,我不认为年轻人创业就一定是个好事,也不认为90后就一定会比80后、70后做得好。相反,我认为有了一定工作经验之后再去创业,可能会更好一些。有数据显示,30多岁以后男人创业的成功率比年轻人高很多。”

在国内一窝蜂的氛围下,“全民PE”之后,一股“全民创业”、“草根创业”的热潮扑面而来。各级政府的政策、资金扶持,各地创业园林立,为各路创业者营造了良好的创业氛围。

对此,阎焱却并不看好。他认为,创业一定是一个社会中少数人的事,而且它应该是只适合于少数人的事。如果全民创业,一定是国家的悲哀,说明社会没有提供一个好的选择机会和社会保障。

阎焱告诉记者,中国创业者面临的最大困难就是如何跟政府部门打交道。“对年轻人来讲,这是非常头疼的一件事情。事实上,很少有国家像中国这样,地方政府对基金的热情很高。我想这里面分为几种情况:一种是真的想建立一个基金,因为中国人的概念里基金就是赚钱的,但是他不了解基金也是可以赔钱的;第二个,也不乏一些人,希望从中获利。我觉得真正的创业者,他需要的不是政府的扶持和帮助,而是干预越少越好。”(来源:上海证券报 作者:朱方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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